说高四高五,是指我的赣州农校的两年学习和生活。说她是高四高五,也是因为这个学校确实还是像个高中。我们觉得读完高三进中专,等于读了高四高五,没有什么进入更高学府的感觉。
高考失利,心里不快,家里哥哥、姐姐都在大学读书,我去复读家里也难承担,再说,在那个年代,考个中专也是蛮好的,不仅国家分配工作,而且还是国家干部身份,所以心里虽然难过,但是还是选择了去农校读书。
我记得我来学校报到时,我是在赣州市下的车,先到师院去找在那里读书的姐姐。姐姐是学生干部,好像那天有事情没有时间来车站,所以叫了个老乡来接我,可是那个老乡又不知道怎么回事,没有接到。所以,我只好一人一路走一路问找去赣南师院(那时候还叫赣南师专)。刚下车,我就觉得赣州市太大了,出了车站,沿着红旗大道旁边的人行道行走,我感叹城市高大的行道树,感叹城市街道的宽大,感叹城市的车水马龙。大概走了一个小时,终于找到了师专和姐姐。
下午,姐姐同我坐公交车来赣州农校报到。那个月,我刚好是满十八周岁。
赣州农校处于赣县郊区,离赣州市区还有4公里。那时候的赣州农校处于刚恢复时期,条件非常艰苦。这所创办于清末有着八十多年历史的学校,也是经历了风风雨雨。在民国时,就是省里的重点专业学校,解放后,曾经叫瑞金大学,后来在文革其间停办,恢复高考以后才复办,我们好像是复办以后招的第三届吧。学校在赣州市103车队旁边,进了校门就是连片的水塘,水塘左边是学校办公楼兼女生宿舍,右边是教室,教室后面的平房是男生宿舍。而水塘的尽头就是学校食堂,澡堂和医务室、图书室了,学校就是这么简陋。因为刚复办,学校招生只招农学和果树两个专业,三个班,全校两个两级学生加起来不到三百人。虽然高考失利,但是和新同学们一旦熟悉,烦恼也很快一扫而光。男生寝室都是六个人一间的,我们报到完就很快和室友们熟悉了。当和同学们一聊,自己心情也豁然开朗了,因为他们当中,还有很多上了大学本科线呢,看到他们也来农校,自己也就想开来了。他们也是“一条龙”考试的牺牲品!!!
农校的生活是快乐的。我记得开学不久,班主任就叫被同学们选为团支部书记的我去发一份电报。原来,有两个同学没有来报到,去复读了。我记得电报内容是“大余中学张某某,瑞金一中肖季祥:你已经被赣州农校录取,请接电报以后速来学校报到”。后面那个是我瑞金的同学,而前面那个大余的女同学,后来成了我的太太。
农校城市户口学生很少,我这届包括我在内好像只有四个人,其他都是来自农村的。在农校学习,我实在看不进书,什么水稻栽培技术,什么土壤肥料学,什么植保学,什么农机,什么昆虫学,烦哦,所以上课我老是看小说。可是每次考试,我只要一突击,我总是成绩前几名,还一直拿奖学金呢。当然,农机课除外,因为她是一个漂亮的女教师上课,而且大学毕业不久,年龄也和我们接近。那时候还真的不懂男女情感,所以尊敬她只是在上课是非常认真的看着她,装作认真听课,因为我觉得这样才能体现尊重,其实,我心里一样开小差,我对农业实在不感兴趣哦。当然,我认真是因为她漂亮,也因为我觉得她对我好。在和她交往过程中,我知道她和我一样,都是老师的子弟,她是宁都人,她五岁就读小学了。她是中学“二二制”的(那时候初中两年,高中两年,从我们开始就是“三三制”),所以读大学也早。我相信她在那个年代也是很幼稚单纯的。
开学不到两个月,我就开始有了情感的麻烦,尽管不懂。我记得课间操以后,是上《植保学》课,我打开书本,发现里面有张纸条,是别班女同学写的。上面写着:晚上我们到江边见面聊,不见不散。我呆了,一节课下来,我不知道老师在说什么,我的心怦怦直跳,脚一直在打抖,我用手去压也压不住抖。我怕了,直到下午,我实在经不住恐惧,就把信交给了班主任。班主任自然狠狠批评了那个女同学,约会也自然没有去了。在此之前,她曾经邀请我到师院她哥哥家做客。说起来也是蛮对不起她的,当初不要交这信就好了,因为这样等于把她曝光了,读书两年,她恨了我两年。毕业以后,她分配在一个研究所工作,曾经给我寄了照片,但是我还是退回她了。前两年,我听说她在单位已经下岗,生活很艰难,我一次下乡路过她家进去看了她,当时我们都很惊讶,我几乎不能认识她了,人老的像个老太太,我的司机对我说,你们看起来相差二十岁。她说“我知道你毕业以后的一切,知道你没有回瑞金工作,也知道先后在石城和大余两个县工作,也知道你92年调赣州市了,也知道你混的很好,但是我很自卑,所以我没有找你”。当时我心里很难过,我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说我顺便来看你的。我把车上县里送的东西全部卸下来给她了。两人无语。
在农校,我们最喜欢实习了,因为农校的实习,总是和野外分不开的,捕捉昆虫标本,采集植物标本,研究土壤成份,总是很多乐趣。那时候我们最崇拜的人是袁隆平,因为他是杂交水稻之父。最喜欢的歌是校园歌曲,最喜欢的事是老乡聚会。最不喜欢的是劳动课,因为课的内容尽是和种田分不开的。我们第一学期在老校区,第二学期就搬新校区了。新校区更艰苦,正在建设的学校,只有一栋教学楼,学习和住宿都在那里,开始时吃饭洗澡要到对面的银行学校去,因为用的是塘水,很多同学得了皮肤病。第二学年,班主任高升了,新来的班主任人缘不好,同学们都不喜欢他。所以,除了我之外,班干部全部被他换了,因为找不到更合适的团支部书记,要是有的话,我也会换了,他也不喜欢我。所以,我们经常和健、明、春几个同学在晚自习跑到学校对面的小店里看电视,什么《万水千山总是情》啊,什么《再向佛山行》啊,等等。毕业的时候,我听到了消息,分回瑞金的话,我将分配在共大(现在叫职业中学)当老师,我不想去,因为那时候爸爸妈妈哥哥姐姐都是老师,特别是一生坎坷的父亲,更是希望我不要当老师,他说,叫你学理科,目的就是不要当老师。所以,我在学校打了个报告,要求去边远山区工作,所以我分配到了石城县工作了。